闽北群山之间,散落着众多商周时期的古遗址。印纹硬陶是这片土地留给我们的时代物证,豆、釜、盉、尊……一件件质朴的陶器,既是先民日常炊煮、盛食、祭祀的器物,也蕴藏着远古时代先民的生活习俗与文化面貌。
本系列,我们将继续走近一件件陶瓷器,从器型功用,到纹饰特征,透过泥土的痕迹,解锁属于闽北的远古记忆。
新石器时代陶豆 口径12.1厘米,底径7.8厘米,高5.5厘米
夹细砂灰陶,敞口、斜弧腹、矮圈足。这件陶豆出土于邵武斗米山遗址,该遗址的新石器时代层遗存距今约4500-5000年,这件陶豆器型较小,器高小于10厘米,口径也在10厘米左右,作为实用器的功能不强,很有可能在当时作为明器。
早在六千多年前的新石器时代,陶豆便已登场,商周时期更是衍生出木豆、竹豆、青铜豆、原始瓷豆。《说文解字》直言:“豆,古食肉器也。” 甲骨文中的 “豆” 是标准象形字,描摹出敞口浅盘、束腰高柄、圈足底的完整模样,一眼就能认出器物原型。
“豆”的甲骨文(图片源自网络)
豆的用途有两种,作为盛放肉类的日常食器和祭祀礼器,可以说豆贯穿先民生活与祭祀大典。首先作为日常食器,豆的外形设计处处贴合古人生活习惯。古人席地而坐,案桌仅高 20厘米,多数陶豆高度约15厘米,抬手便能取食浅盘内的肉酱、蘸料、切分好的肉块;商代安阳遗址出土的豆内,常留存兽骨遗存,印证古人用它盛放牲肉献祭,《诗经》记载周人祭祖,“卬盛于豆,于豆于登”,祭品盛入豆中,香气通达天地神明。古人祭祀流程清晰:先在俎上分割牲肉,再用匕勺将肉块盛入豆,摆放祭坛供奉先祖神灵。《论语》中 “俎豆之事,则尝闻之矣”,直接将 “俎豆” 代指全套祭祀礼仪,足见豆在礼制中的地位。古人还区分材质定名:木豆称豆,竹豆为笾,陶豆唤作 “登”,“登”的甲骨文写作
形象地展示了古人手捧豆器祭天的场景。
青铜时代青釉原始瓷豆 口径14.6厘米,底径8.2厘米,高6.6厘米
直口,深盘,底下凹,折腹,下腹壁斜直,喇叭口,矮圈足。口沿刻划两道粗细不一的弦纹并饰三小纽,通体施青釉,釉色泛黄。
原始瓷早期被称为釉陶,是一类烧结温度比陶器高、器表施釉的器物,这类器物具备了形成瓷器的基本条件,不过早期的制作工艺相对原始,是陶器到瓷器过渡的产物。
在福建地区出土的原始瓷中,以豆为大宗器类,在遗址、墓葬和窑址中,原始瓷豆出土的数量也最多。这一时期的原始青瓷豆胎多呈灰色,釉多呈青灰、青绿色,部分略偏褐或泛黄,釉层薄,施釉不均匀,器内外均施釉,胎釉结合较紧密,有细密的冰裂纹。原始青瓷豆的装饰也较为简单,主要有刻划、拍印、堆贴等。
一件小小的陶豆,是餐桌食器,也是礼乐载体。从六千年前新石器的粗陶,到商周原始瓷,它的器型、纹饰、工艺不断演变,藏着古人的饮食习俗、制陶技术,更刻下中国人敬天法祖的文化根脉。下次在展厅遇见陶豆,不妨驻足欣赏,读懂它跨越千年的文明回响。